(报告文学)
考 公 殇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国打破了老祖宗摸索了数千年的“科举取士(仕)”,在较大范围内擢选官员的老办法(大概是上世纪的1994年开始吧),善良的人们发现:公开选拔党政干部和招考录用国家公务员,变“伯乐相马”为“赛场选马”,变教室考场竞争为“玻璃室里竞争”,小老百姓的子女便开始有所盼头了。
其实不然。从骨子里就梦想过荣华富贵日子,期待一代更比一代强的盛世理念之国人,远没有英美西方列强国那么开明(从贵族化任官制到“政党分肥制”,推行“功绩工资制”了)。人们对优秀人才的脱颖而出的考公招录运行机制和环境氛围仍然心存疑虑:怎么了,如今考公的门槛竟那么高,所有招录党政机关的国家公务员的单位真正出身农家寒门你们看,你们看看究竟能有几人?小老百姓之子弟还有没良序竞争上岗的可能?难道如今实行的考公还不如封建时代的秦汉?之所以人们大都疑惑现今社会的用人选人。总觉得公务员招录特别是面试程式的设计是欠科学、是图形式、走过场,以公示的方式来忽悠小百姓的,玩的是拿无权无钱的黎民作杂耍、当垫背的鬼把戏。
出身农家或地位低下的百姓子女,通过自己的奋斗能考取一所重点高校实属不易,继续攻读研读博,毕业后还是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轮不上国家公务员岗位的趟,又得破一笔财——考公。想想身边的人家,有多少无权无钱的才子佳人放弃考公而奔波于大厅小巷打工求生。他们能有混个肚儿圆也就心满意足。殊不知,我们的上辈,上辈的上辈,都以“养儿不学艺,压断菀箕席”为戒,以有一门手艺为乐趣,哪怕一天干十七、八个小时脏苦活计,能够为一家老小换回些银子,着算一点点,也就深感欢愉美满了。难道时下真的就靠有权有钱走进公务员序列的“优秀人才”能把社会推向前进吗?
号称天下第一难的考公为啥“热”
1980年,邓小平首先提出“坚决解放思想,克服重重困难,打破老框框,勇于改革不合时宜的组织制度、人才制度。”这是因为,随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进程和各项事业的发展,现行干部人事制度的弊端日益暴露:国家干部的界定过于笼统,管人与管事脱节;管理方式陈旧单一,阻碍人才成长;管理制度不健全,用人缺乏法制,致使一些年龄的优秀人材难以脱颖而出,用人问题上的不正之风难以避免。因此,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势在必行。从1984年起,有关部门着手起草《国家工作人员法》后改为《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条例》,1986年后更名为《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其内容也多次修改。2005年4月28日,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于4月27日表决通过了《公务员法》,录用担任主任科员以下及其他相当职务的非领导职务公务员,采取公开考试、严格考察、平等竞争、择优录取的办法。随后,国家和地方人事主管机关合同招录机关,相应发布招考公告。而招录单位在招考公告发布前,凭心而论,对所在单位缺额数,内部职工子弟待业求职数,早就有一本帐了,不要说上头打电话托咐的,递信函批条子说情,人为设置招录障碍的,直到招考消息公告见于报端,渴盼已久的人们哪怕是水落三丘,笔试入不了围也要跃跃一试,一赌高下。
据人事部统计,2006年公务员考试创下了两项历史之最:一是网上报名近100万人,大大超过了54万人。全国有近36.5万人参加笔试,人数同比增加47%。仅北京市参考的学生数达5.6万,湖南也有9000多名赴京参考。二是热门岗位更趋火爆:10,280个岗位平均每个有35人竞争,个别岗位超过2000人,其竞争难度大大超过了高考和考研。就连人事部有一个职业,报名者人数在160人。在2007年,超过1000人竞争1个职位的已增加到5个,其中录属于民革中央的基层组织管理职位以2014名的报考数令人瞠目。而计划只录用1人,但报考人数逾2000人的职位高达9个。
继中央、国家机关招考公务员出现报名热潮之后,大部分省市区普遍实行了省、市、区(县)、乡四级七类机关公务员及参照管理事业单位四级联考,招录也再度出现火热局面。以湖北省为例:据了解,湖北全省2008年共计划招录公务员及参照管理工作人员2470名,报名人数突破了4万大关。这个省12年共招收了15000多名公务员。过去公务员报名人员与岗位的比例平均在十几比一。仅2007年全省有1600个岗位,结果有4万多人报名,出现了700:1的现象。如省质检局机关一个科员职位,竟有700多人报名,后来尽管有一部分人知难而退,但最终参加考试的人仍有500之多。
“推荐与选拔”相结合的计划用人时代,可能已经被人忘了。在广袤的农村,那年头农家子弟招生上大、中专学校,招生进工厂、矿山当工人事被悄悄地消失在我们生活之中。现在也就是在历史中能找到它们的一点影子。在那个年代,农民的子弟推荐上大中专学校,子女被选拔进城进厂当工人,脱离本土,为国效劳效忠。凡是一遇有脱离本土契机,小百姓就是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地将家养的鸡、蛋奉送给有权势的掌门人,为的是图儿孙们有个出息。
对于中国的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几千年来,都是过着仅够糊口的温保生活,没有权力可用,没有权力可言。可现在不同了,由于受我国历史政治传统的影响,特别是“唯儒独尊”、“学而优则仕”和官本位思想在国民大众中根深蒂固,加之人们对权力的过分渲染和过分的崇拜,使得民众自觉不自觉地产生怪异,尤其是当代大学生产生了“权力无用论”思想,显而易见的在农村,其色彩更加浓厚,来自农村的部分大学生迫于家庭和家庭的压力“被迫”走上了考公之路。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是我们爷爷的爷爷就开始教给我们的盛世真谛,千万不要繁衍成“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推到岸边上”或“眨疤养瞎子”了。虽然我们进入到新世纪,但从远古就传下来的世袭心态,早融化在我们的血液中了。尽管中国仍处在不发达的第三世界,然中国的就业还远远不及世界平均水平,但中国老百姓的就业门道远远不止360行。
然而在今天,是什么让我们对爷爷的爷爷教我们盛世后代的富强真谛开始产生了疑惑呢?
大概所有人都注重到了:“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失业的危机时刻将会发生。当前我国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现过程中由于充分发挥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由于市场经济自身存在着缺陷,从而产生了经济结构、经济环境等多层次的经济变革,较为突出的是市场的优胜劣汰机制产生了很多深层次的经济问题和社会问题,其中之一如下岗现象,这使得人们的竞争意识增加、社会竞争将越来越激烈,人们的就业压力增大,忧患意识增强。
严峻的就业形势是考公的催化剂。它迫使人们尽最大限度地挖掘出自身的潜能,最大可能地回避直面的竞争。报考公务员是中国大多数老百姓的渴望与追求,也是大学毕业生特别是农家出身的大学毕业的首选。2007年5月20日,由全国青联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科学研究所联合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中国青年就业状况分别有21%和22%的受访青年认为最理想的工作单位是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加在一起两项比重为43%,而只有20%的青年希望创办自己的企业。该调查资料还显示,中国青年总失业率为9%,高于目前6.1%左右的社会平均失业率,72%的失业青年长期处于失业。据了解,近期涉及一项近7,000人大学毕业生专项调查资料显示:选择到政府机关的人占37.6%,居位第一,其次是私企、外企、大型国企。只有7.4%的人想自己当老板。另据《小康》杂志对26-35岁、36岁-45岁两个年龄段的人进行“快乐小康指数”抽样问卷调查显示,对公务员这一职业群体的快乐感在被调查者中觉得有45%的认为有职位升迁空间,其满意度高;84%的被调查者中46岁至55岁年龄段的人普遍感到没有升迁的空间。
过去我们的工薪阶层大多数人靠工资生活,即使是当权者也没有什么“外快”可捞。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开放搞活后吧),有了地位有了权就不愁没有银子得。人们赚钱的方式也不一样了,工资在我们的生活中比重愈来愈小了,倒不是公务员的各项待遇优厚、有医保、有住房等因素的加码,大小机关的主要“头儿”靠招考契机,自然而然地感到发财机会来了。这直接或间接的利益,被动驱使地位低微的有学识之子也纷纷赶潮,涌进考公的漩流。
公务员这一极其诱惑力的“铁饭碗”,像潜移默化中涌动的一股巨浪,冲击着每一个家庭,影响着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据统计,在公务员的考生大军中,80%是应届大学毕业生。连大四研三工作未有着落的学生,面对考公的诱惑也津津乐道,跃跃一试,谁都不愿错过一次考公机会。华东师大商学院一位大四学生,她一边准备考研,一边备战考公,甚至还考虑出国留学。他周围的同学也是一边报考公,一边参加各类招聘会,认为“公务员工作稳定,待遇也不错,而且认为考公全过程较公平”。
如果说中国80年代是“人才时代”向现在“市场时代”的转移,那么90年代后,中国的人才则开始由“市场时代”向“市侩时代”的转移。在大多数人的心中,相对企业而言,公务员的工作相对稳定,社会地位高,且工资和福利待遇均较优厚。上海公共行政与人力资源研究所副研究员张子良对此表示认同,他认为,如今就业竞争激烈,企业就业风险相对较大,岗位的稳定性因此成为人们选择工作时注重的要索。据有关报道:“明年全国高校毕业生人数将达到410万人,仅上海的应届毕业生数至少有近10多万,毕业生面对就业压力,只要有试一试的机会都不愿错过。”上海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顾骏教授如是说。的确,考公已实施多年,招录过程的日益规范化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职场人员普遍跳槽了。
倒让我们操心的,不仅仅是应届大学毕业生,还有不少研究生也同样同意现今的考公做法。因为这些应考群趋于择业求稳怕苦。
现今报考考公群中,应届大学毕业生占绝大部分。根据报考中的毕业时间推算,绝大部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的人,七十年代末约占1%。从这些报考者理由看,近乎千篇一律;从市场环境讲,竞争态势日趋激烈,尤面对极其有限的岗位空缺,就业压力直接影响到自我的生存。况且大多数企业在招聘用员时特别提出了两年工作经历的条件,他们一旦捕获到考公信息,学生们当然不假思索地报名应试,唯恐错失良机。至于能否考公成绩入围,也不去深究它。
当代大学生择业观念令人担忧。“80生人”无论在大城市,还是在中小城镇,绝大部分属独生子女,当然在农村,这个出生年代的人尽管占比重不大,但仍是父母心目中的娇子或掌上明珠。这些学生的父辈或多或少地吃过苦,对于其子女有种补偿心理,指望自己的儿女坐办公室,不见风雨,不晒太阳,能拿高薪,年丰不加,灾年不减,唯恐惧怕他们再受苦、遭遇风浪。由于父辈的宠爱,“80生人”从小显然有些娇生惯养,因而,他们害怕吃苦、流汗,害怕经历风险,因而在择业上讲究求稳求富,追求舒适,避免风险。
什么叫竞争?可能很多人觉得这回答太简单化了——这,还谁不知晓呵?生铁补锅,本事值钱!被录取就是硬道理!择优录用,是长子当中选长子嘛!
错了!我们大多数老百姓对这个词儿的理解太深刻了!如今不是人才实力竞争,而是赌金钱实力。
随着高校毕业生人数的不断增加,应届大学毕业生、研究生,还有大专生,他们考公报考热还将继续,岗位职数不会骤增,面对招录用人单位及其上司的招考信息提前汇报,用人单位现在岗位人员子女待业等应对变数,面对个别部门录招三几人牵动了上千人的争夺,等候的结局是绝大多数报考者的失败。有消息说,考公中,除了毕业生扎堆报考外,许多已经工作多年的非编人士也加入了报考行列,其中还不乏高收入者,甚至是民营企业家。有专家认为,八、九十年代大家争着闹“下海”,现在捞足了,喝饱了,开始重新爬“上岸”,为将来找个依靠。
公务员工作体面,工作相对轻松稳定,收入的确也不错,特别是各种社会保障能到位,这无疑吸引了不少有意跳槽的职场人士的目光,尤在录用条件的倾斜政策付诸实施,更增强了在职人员考公的信心和决心。